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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成温晁怎么办(六)

玛丽苏主角温晁配流水账日常,极度欧欧西,剧情拖且鬼扯,不喜避。

正文

温晁只想让他的护卫喝一杯,并不想要他护卫饮酒过多终胃出血而死。

“温逐流,好了好了,”温小公子伸手去拦那只酒坛,“你陪我喝我很高兴……”竟没拦住,竟被躲开了。

温逐流一边喝一边侧身避开。此时的他早已称不上清醒了。他只知道,如果他不喝,温小公子就会喝。温逐流会喝酒。

只要温小公子让他喝。

温晁力道没收好,全施在在护卫身上,竟把他推了个趔趄,惊的温晁又连忙去拉。又没拉住,仅仅摸到了护卫手臂上黑色的衣料,已是被酒浸湿了。

随即是桌案上的茶碗被撞落地的声音。

只见温逐流双眸轻轻闭上,紧皱眉头,一手扶墙勉强把自己撑起来。温逐流居然有站不稳的时候……温晁见他不再执着躲避,便悄悄走近,去够那仍被拎在手上的天子笑。他听见了温逐流压抑得极低的、如困兽般的喘息。

不对了。

“温逐流你,”

“醉了啊。”

他醉了吗?

温逐流此时五感尽是被汹涌的浪潮淹没,一股烈焰般的情绪冲破了历年来重重叠叠的冷酷压制,随着入口之物一起,迅速充盈早已被理智清空的心脏。

此时他知道他错了,他不该莽撞喝酒。

(六)

他从来就知道酒不是个好东西,酒能乱性,误事,伤身,能助仇引恨。

引出早该被尘封的旧事。

有什么很远的声音。

“知道吧,那个姓赵的酒鬼淹死了……”他爹是个酒鬼。

“儿啊,娘给你起了名字,就叫逐流,只盼你别像爹…一根筋,和人……”一根筋。

“谁让那姓赵的非要一根筋,和那修仙的作对。”不自量力。

“娘,娘保护不了你,从今往后,漂到哪算哪吧……好好活着……”他娘送走了他。

“就是可怜那对孤儿寡母……”

“逐流,听娘的,今后别与人争那什劳子曲直是非……”

六岁便独身一人。

……

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……他不该有这样的感受。

耳边有一个熟悉的声音渐渐靠近:“来来来,我们先把酒放下,现在已过申时该就寝了……”他不动。

“赵逐流!”

“把酒放下!”

温逐流闻言,举起的手骤然松开。酒坛落地。

“哗啦”一声。

温晁看到那该死的酒坛终于碎了。

温逐流茫然若失的看着一地碎片,眼眶通红。他扶额站了一会,身形有些摇晃,温晁想把他扶到隔壁,却见他擦着自己出了门。

二人错身而过。

温逐流没忘了从外面关门。很快屋子便彻底安静下来。是铺天盖地的寂寂无声。

魏无羡在路上走。

魏无羡的酒没喝成,明天又要去戒律堂领罚,越想越觉得委屈,又怪不了别人,自己一个人在回寝房的路上盘算。

此时离蓝氏宵禁还有一刻钟左右,彩衣镇正是热闹非凡的夜市景象,此去山下来回不过四十里……

来得及。蓝忘机已经抓过他两次,想必巡逻的也该松懈了,避开应当不是难事……

今昨两天的份都没喝到,加起来,这次他要买整整三坛,方能消那心头之恨。魏无羡停下脚步,望向路边的高墙。

一刻钟后,魏无羡心满意足地抱着三坛天子笑,轻巧地跳下蓝氏高高的院墙。漫漫长夜,无趣的紧,他打算去找江澄和聂怀桑共享美酒。

却见一个黑色的挺拔身影自阴影中走出,挡住了魏无羡的去路。

魏无羡心慌地紧,见有人来,只怕自己又被当场抓包,当机立断转身就跑。

听到衣物破空的声音。

他感觉自己前面有人,抬头,撞上一张熟面孔。“你是……温逐流?”

月光下,正是一身黑色劲装的温家护卫。

“……”

魏无羡被他看得心里发毛。

温逐流直直盯着他手里的天子笑。片刻后方才开口。

“公子还是要喝吗?”

“什么……”魏无羡被这一问弄蒙了,“嗯……是啊。”

温逐流沉默了片刻。

上前一步,从魏无羡怀中抽出一坛酒,打开塞子,魏无羡不知眼前人要做什么,一脸莫名其妙,到底没有阻止。

这边,温晁几番心理建设后,又措了半天的词句,小心翼翼地走到隔壁推开房门,却只见房间空空荡荡,并无人影。

“唉温大哥你慢点,慢点喝!”温逐流喝酒的架势过于吓人,魏无羡一声“温大哥”脱口而出。

一嗓子又招来了巡逻的人。

幸好温逐流跑得快,

不然被罚的就又是魏无羡了。

温逐流揽过抱着酒坛的少年,一举越上附近的房顶。

魏无羡抱着酒坛,看着将自己揽在怀中飞檐走壁的温逐流,顿时觉得十分迷幻,又非常心安。

四处乱撞的温晁回房后看到了久寻不得的黑衣护卫,顿时心安下来,又觉得十分迷幻。

“温大哥,你继续说,之后怎么了?”他看到魏无羡端起重新满上的酒,自家护卫接过。

“之后,我为父亲了报仇,”

“投入温氏门下。”

“再然后呢?”魏无羡追问。

“得宗主不弃。”

“哎呀温大哥如此身手,自然到哪里都有人赏识啊。”魏无羡想起来时路上,温逐流凌空而起,期间几步点地便从前山转入后山,拎着他那么大个累赘,愣是没有惊动一个巡逻的蓝家人。当下便心生敬佩。

温逐流目光迟迟落在酒杯上,似是出神。

“宗主知遇之恩,不能不报。”

烛火昏暗,温逐流与魏无羡对坐在席子上,隔着一张小小的酒案,你来我往,促膝长谈。

“那个……魏兄。”

魏无羡抬头,“呦,温公子回来了,我这还剩一坛天子笑,要不一起?”

“不、不了,你们继续。”临出门前又补上一句:“别让他喝太多。”

魏无羡再次满上:“这我可拦不住。”

“公子,给我。”

“你看,你家护卫一口都不让我喝。”他魏无羡还一口都没喝呢。

“什么?”

温晁几步走到温逐流面前,温逐流似乎还在失神。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,不动。

“温逐流你看看我,我是谁?”

温逐流看他一眼:“公子。”

咦。

“那你再看看他,他是谁?”温晁拎过魏无羡。

“……公子。”

哦。

“哪个姓温?”

“……”

温晁心道,果然答不上来。

“我……我姓温。”醉了的护卫声音低沉微哑。



“魏兄,你打算如何回去?”此时已宵禁了,若是温逐流没醉时倒是能托他送魏无羡回去,现在么……

温逐流平躺在床上,身上盖着温晁从自己房间抱来的的被毯。睡着了。

“回去?自然是大摇大摆走回去了。”魏无羡一点儿都不担心。

“……魏兄真是艺高人胆大。”

“过奖过奖,我没打算现在回去。”他舍不下那坛剩下的天子笑。

温晁仔细一想,魏无羡留下来倒也是个办法。待第二天宵禁解除了,还真能大摇大摆走回去。温晁就让魏无羡睡自己的房间,他摸出镜子,就这样在护卫房内坐了一夜。

翌日,温晁惦念着蓝先生第一天的早课,匆忙收拾就出了门,回望房内,温逐流还是没有醒。



“谁能告诉我,魏婴去哪了?”蓝启仁的面色称不上好看。

“忘机,去寻。”“是。”

温晁此刻战战兢兢。

他缓缓起身。

“回蓝先生,魏公子此刻,在我房内。”他听到自己这样说。



“温晁你是不是傻,蓝先生一开始又没说要罚你。”

二人双双跪在地上。

“你被罚我也有责任,此事先不提,你魏婴不是号称千杯不醉吗?”如何醉到了日上三竿。

“谁和你说的我千杯不醉……我这不是,迷路了嘛。”魏无羡纵然再顽劣,也不想在蓝老先生第一堂课上惹事情,今早挣扎着起了床撞出门去,只见满目清幽。

走了半天找不到人。

“……哦。”

“说起来,你家护卫,”

“真乃性情中人啊。”

温晁的嘴角一抽。“他那是醉了,平时不这样。”

“他昨晚是不是认错人啦,拉着我说了好多奇奇怪怪的话。”

“他说什么?”

“嗯……我想想啊,他说他是喜欢凤梨酥的。”

“这我知道,还有呢?”

“哎呀他说的多了,你何不自己去问他?”

“这怎么能……”温晁顿时哑然。

“你怎么了?”

温晁眼角撇到一抹黑色。

他们身侧不远处,是面色冷峻依然的温家护卫。

“哟,温大哥。”

“温逐流,早上好啊。”两个少年端端正正地跪在院子里,此时齐向他打招呼。

“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声音太低,离得又远,肯定没听到。

穿成温晁怎么办(五)

玛丽苏主角温晁配流水账日常。剧情拖且鬼扯。不喜避雷。


正文


“这……”几个人面面相觑,其中一个大着胆子道,:“温公子好歹留下来一两件吧,都是大公子的一片心意。”

“心意?”温小公子重复一遍,他受不起。

有什么好生气的呢?大哥肯定没有想过这些东西有多招人恨。

温家明面上就有东西南北四个藏宝阁,其中有多少收藏是从别家那儿强取豪夺来的,温晁听着来历介绍都觉心惊。送来的东西里面有一样星月枕,就是蓝家先祖蓝安的配琴雕琢而成。他可知若是自己不认得此物来历,在云深不知处贸然用了,他这一躺蓝家就算是白来了。



只因那凤凰木有安神定性之效,温旭便想也不想地差人送来。

“大公子心中有愧。”

温逐流面无表情地提道。

他看得出来。那几个箱子里,有安神之效的东西占据了大半,有些温晁也不知来历。也不知大哥哪里搜罗来了这么多,只怕瞒着自己又招惹了不少仙门世家。

“他心中有愧?呵呵,我看他是道我心中有恨,才百般作态。”仿佛赌气一般,小公子难得说了重话。

“有愧怎么不把他的金丹赔给我,索性一了百了。”

没有回答。温逐流知道他至今任然受诅咒侵扰,也知道他的金丹是怎么没的。



“叔父,那温家公子送来了一样东西。”

“谢师礼?”蓝启仁将手中古卷放下,眉头一扬,转而“哼”了一声,“还算……”

“回叔父,是星月……星月枕。”蓝曦臣的声音有些不稳。他也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。

“什么!”

那块雕上了炎阳烈日纹的漆红凤凰木,原是蓝氏的“星月”琴,蓝家先祖蓝安随身之物。

蓝启仁想起自己还很小的时候,那时的蓝先生给小辈们讲蓝氏先祖的故事,就是对着这把朴素的黑色长琴“星月”讲的。

琴被摆在高高的架子上,放在蓝氏肃穆的祠堂里。小蓝先生一直想摸一摸,摸一摸故事里英武高洁的先祖用来退敌除恶的名琴。

可是有一天祠堂里的琴没了。后来,蓝家长者只能对着回廊里的四幅壁画给小辈们讲蓝氏先辈如何出世,如何重情,如何归寂了。

他从未忘掉这先祖之物,却再不能提起了。

“那温家小公子说这本是蓝氏之物,”蓝曦臣回想起灰衣少年说起这话时歉疚而无奈的神情,“谢师礼当另外奉上。”

“曦臣,一会再说。”只见向来端方威严的蓝先生似是失了神,蓝曦臣耐心等待了片刻。

才道:

“是一份茶叶,说是来时路上特意寻来的。”

“嗯……知道了。”蓝启仁依然心不在焉地样子。蓝曦臣知道自己该退避了。

“回来了啊。”一只苍老的手抚摩着早已面目全非的“星月”。不想此生还有再见之时。



(五)



蓝启仁盯着自己的雅室,从左到右扫了一遍。没找到。从又到左又扫一遍,

“谁能告诉我,魏婴去哪了?”

温晁现在很慌。

众子弟皆噤若寒蝉,有猜到的,也不敢答话。

“忘机,去寻。”

“是。”

温晁战战兢兢地端坐在席子上,他的左边那个位置是空的,右边的蓝忘机正要起身。

魏无羡此时在他的寝房内。





昨日快宵禁时,温晁在墙边等着,正好等来了云梦一干人。

他托温逐流下山带了点东西,两波人碰到时,护卫拎着大包小包,温小公子正从他手中接过几样。

其他人见着他一个姓温的自然是绕道就走,那位魏公子却挪不开眼了。江澄顺着他的视线瞧过去,果然看到了熟悉的黑色酒坛。

天子笑!江澄心中大呼不妙,扯着魏无羡的后领就要走,扯不动。再扯,还扯不动。

“赶紧滚走!”江澄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。可惜不见效。

“天子笑啊……”魏无羡盯着那酒坛,舌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,喃喃道。

“好生厉害,隔了这么远都能闻出来。”只见那灰衣少年慢慢扬起酒坛,魏无羡的视线一点点抬高。

温晁看着手中酒坛半晌,缓缓道:“既然撞上了……”

“分你一半,可否当做没看见我们?”少年似笑非笑,一双眼睛熠熠生辉。

魏无羡想起昨晚遇上蓝忘机的情形,一滴天子笑都没抢救回来。此时想起在墙上喝的那一口,当真是人间绝味,顿时舌根发痒,又被顺风而来的香气一撩——

“好!”掷地有声。

“好什么好,他是温……”江澄一时着急顾不上压低声音,刚出口便连忙看向温晁,却找不到人。

却见温小公子早已随着他的护卫走远了。

只看到了地上的酒坛,小小黑黑的一个孤零零影子, 散发着诱人的香。

江澄的喉咙也有些痒,魏无羡已经就着坛子喝上了。

“好酒,谢了!”

一嗓子把巡逻的蓝家人招了来。


幸好几个人溜得快。

“忘机兄,又见面了啊。”

否则被罚的就不止魏无羡一个了。


回去后。

“喏,凤梨酥全给你。”少年心情似乎不错。看着手里精雕细琢的糕点,温逐流沉默了一会。还是收了。眼见少年的嘴角又提了一点。

“温逐流,你会不会喝酒啊?”

“……”

“我好像从来就没有见你喝过……”温晁拿酒坛的手慢慢抬高,水声停止,他手中的杯子里漾着光。

“公子,不妥。”

那杯酒像先前的凤梨酥一样送了过来,酒香四溢。温逐流竟被逼退一步。

“不妥。”

看温逐流这个样子,温小公子登时起了玩心,这杯酒他的护卫今日是非喝不可了。

“哦……这样。”少年的心情似乎是一下子低落下去。

少年将酒杯收回去,突然仰脖,一饮而尽。这个动作温逐流太熟悉了,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喝的不是水。

“慢点喝。”

“温逐流,我是不是很没用啊。”

“修为低,灵力弱,走几步就喘,”灌下一大口。

“彭”的一声,他的拳头砸在桌上。“现在还没有金丹。”

“你每天都要看着我,有没有觉得……”又闷一口。“我就是个废物?”

温逐流皱着眉头看他。

温晁等不到回答,自顾自说下去:“自然比不上我大哥了……”温逐流想起来,一开始温若寒想让他跟的是大公子。

“不是。”“没有。”温逐流终于有了反应。

温小公子却像完全没有听到一般,眼神直直望着。攥着酒杯的手一点点收紧,又轻又薄的骨瓷“咔擦”一声,竟然被生生捏裂了一个口。

殷红立马渗了出来。

“公子,酒杯给我。”

温晁平日里不怎么喝酒,顶多在家宴上抿个一小杯,温逐流未曾见过温晁喝醉酒的样子,看情况不对,立刻从温晁手中抠走酒杯。

熟料没了杯子,他又捞起酒坛。

“怎么了,你又不喝,还不让我喝了?”

平时温逐流因怕喝酒误事,从未敢饮。

“公子,给我。”

“我喝。”

几乎是立刻。

酒坛“咚”地一声,落在一身黑衣的护卫面前。

温逐流本是江南人,江南人多不善饮。

他捧起酒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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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章温逐流醉酒,文笔是已经这样了,零存稿开的坑,大纲又非常的庞大……一时开坑一时爽,十年填坑火葬场。。。想看什么、有什么问题就说,更爽了可能意识不到……


车不行。爹地也在看。

第一次写文,见谅。

谢谢。


穿成温晁怎么办(四)


玛丽苏主角温晁,极度欧欧西,温晁就是个壳子,不喜避雷。
七夕快乐。

正文

誓与温氏不共戴天!

温狗都去…

嘈杂欲聋。

好吵啊……

温晁睁开眼,耳边一片清净。闭上,不到一会,耳边杀声震耳。睁开,闭上,睁开,再闭上,

如此几番,温晁是知道都是枉然了。

他抿起嘴角,悄悄起了身。

这下咒之人是有多恨温家啊。

能听清的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,来了这里半年,温晁快被这动不动就发作的恶诅烦死了。

镜子呢?他现在需要这个。

四公子坐了起来,视线屋内一周,雕花小案,漆红木椅,皆是空空如也,哪里有镜子的影子。

镜子当在温逐流身上,他突然心中一紧。 温逐流不在。

温逐流呢,他怎么能不在?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摔下床,额角在黑暗中不知磕到了什么,直到锐痛袭来,温小公子才想起,来这里后,他们是分开睡的。

他现在应该去隔壁。

嗯……

收敛气息的功法是什么来着,温晁翻肠倒肚回忆了一番。屏气凝神,灵气归丹……灵气有,但是调不起来,丹……本来有的,但是现在没有。

温公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地,轻手轻脚开了门,轻手轻脚转进隔壁那间房。很快找到了他的目标。

黑夜只描摹出他一个大致的轮廓,他的护卫盘坐在空无一物的床上,温晁听他呼吸平稳。

然后只能看着。

他怕镜子有闪失,让温逐流随身带着。说随身带着,温逐流就会随身带着。

他记得……镜子就在他身上,放在腰带的位置。

这让他怎么办?

两个似有似无的呼吸声和应着远处绵远的虫声,快要溢出来的安静,就像是再也容不下其他一点点的声音。

还是回去吧。

房间一亮。烛火温暖的光瞬间驱散了黑暗。

点燃的烛火被一只手稳稳放在桌上,温公子适应了突然的光源后回头,看到温逐流正平静地看着他。

“……”

果然吵醒了啊,

“我……我找镜子。”

温逐流伸手从腰带里抽出那面巴掌大的铜镜,下一秒,镜子稳稳立在温晁面前的桌案上。

温晁有些心虚地看一眼已经走出房门,什么都没说的温逐流。只怕他是觉得自己发神经发到大半夜来了。

算了算了,反正也不是第一次。

温逐流去隔壁取来了他的外袍,显然是料道他会坐在镜前许久。

一夜无话。

几个蓝氏夜巡的门生,谨遵师门命令在暗处观察,紧绷了半夜,生怕错过温氏什么风吹草动,看到那温家公子鬼鬼祟祟出了门,登时如临大敌。

却见那温公子摸进了隔壁房内。

灯亮,护卫去取了衣服便回了房,灯灭。之后再无人进出。 蓝家子弟默默收起已攥在手中的信号筒。

吹灭灯火,温家公子撑着腮靠上桌案,缓缓闭上眼睛,

有镜子在,耳边怨毒的诅咒渺远了很多,

全部……

温……

杀……

和着远处同样渺远的虫声,还有萦绕耳畔的活人的呼吸,竟然生生奏出了一个平和安详的夜晚。

翌日,温逐流睁开眼睛。

“早上好。”少年的声音有点口齿不清,顺便打了个哈欠。

一如在温家时,每个早上含含糊糊的问候。

对这个温逐流一向不知该如何应对,总是沉默,一直到到温公子穿衣洗漱,说起别的话为止。他家公子没有其他服侍的人,他连参照都没有。

他一向知道自己不善表达。所幸也从来没有人要他表达什么。一般,只要把当做的事做好,对需要他的人来说就是全部了。

直到遇到了温小公子。

那个初见……当真是令人难忘之至。

那天,温逐流随着人转过弯弯曲曲的回廊,穿过重重叠叠的帘幕,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似的

院子里看到他。

温家的四公子温晁。

温小公子散乱着头发地坐在地上,魔怔一般撕着自己身上的家纹袍,似与温家有什么深仇大恨。温家的家纹袍腰带内有活扣,温四公子却像是完全不知道一般。好好一件衣服被他扯的七零八落,就是扯不下来。

看到有人来了,温小公子就满院子躲,根本不听人说话,一时碎布片乱飘,鸡飞狗跳。

见他的第一眼,温逐流差点以为自己今后都要与一个疯子朝夕相处了。

“他是温逐流,从今天起,他会来保护你的安全。”

疯子就疯子,倒也无所谓,他微微颔首:“公子。”

撕扯布片的手停滞下来。

“你是温逐流……”温逐流低着头,发现温小公子放过了已碎成布片的家纹袍,正一眨不眨盯着他。

那个眼神……

少年仿佛刚刚生过一场大病,那双眼睛如垂暮老人般蒙着一层灰意,瞧不出一点少年人应有的颜色,看到他时却放出了大异样的光彩。

就好像……溺水之人遇上救命稻草。

“逐流哥是吧,早上好,”少年露出一个大得吓人的笑容,“从今往后你就是我……就是我温晁的护卫了,多多指教哈。”

他当时怎么回答来着。

“宗主之托,定会全力以赴。”

“早上好。”

“嗯。”

声音实在太低,忙活洗漱的他肯定没听到。

翌日清晨。温小公子的行李送到了。

“怎么这么多?”温晁狐疑地看着地上。

“回四公子,温旭公子说了,这里头有您临走前忘了带的,他又添了些。”边上有人回话。

忘了带的……

几台大箱子码在屋内,温小公子随手打开一个,立马关上。

温晁:“……”

这就是他温晁等来的他大哥给他准备的行李。

箱子里放射出的七彩霞瑞过了一会才消散。

温晁沉默了好一会,眯起眼睛:“行李都是大哥准备的?”虽是问话,语调却阴沉的吓人。

温小公子这个反应好像不大对。“是、是。”几个温家家仆硬是被吓了一跳。

“哦。”

“温大公子说、说温家的人就该用最好的。”

好,不愧是他大哥:“哦。他还说什么?”

“大公子还说,让小、小四随便用,用坏了还会有新的……”

听到“小四”这个熟悉的称呼,温小公子眼皮久违地一抽。

所以温旭是把半个南宝阁搬来了。

没事。 小事情。

温晁翻了其他几个箱子,一时间屋内霞光璀璨。

“劳烦和大哥说一声,小弟心领身不敢受,”温晁顿了顿,长呼一口气:“这些东西,留给暖暖做嫁妆不迟。”暖暖是温家三小姐温宴的小名。

“再辛苦诸位一趟,搬回去吧。”

穿成温晁怎么办(三)

玛丽苏主角温晁,极度欧欧西。温晁就是个壳子,不喜避雷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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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大世家送来的多是古书典籍,茶具茶叶一类,只有云梦江氏……”

向蓝启仁禀告招学事宜的蓝曦臣提到云梦江氏时顿了顿,道:“除了数卷古辞,还有一车咸鱼、肉干之类……”见叔父投来奇怪的目光,蓝曦臣忍住笑。

“据那魏公子说是他亲自打的野味。”

“这个魏婴……”蓝启仁哭笑不得。

“那……温氏呢?”

提到温氏,气氛顿时沉寂下来。

“温氏那边说……东西路上丢了。”

究竟如何,真未可知,十有八九是托词。

“空手来的?”蓝启仁冷哼了一声。倒不是他有多稀罕温家这谢师礼,只是这东西表示的是对授业传道者的尊敬,温家此举,只怕是眼高于顶,看不起他蓝氏,瞧不上他蓝启仁。

“罢了罢了。”蓝启仁冷哼一声,这倒是温家一贯的做派,温家派人来,说不准还想着蓝氏得此殊荣能感恩戴德呢。此事便被揭过一边。

未来只怕还有更糟心的。

“对了,将温氏的人安排在后山,尽量离前山别家小辈们远点。”

“已经安排下去了。”

“周围派修为高的门生多加注意,同他们接触要多加小心。”

“自然。”蓝曦臣回答着,脑内却回忆起自己看到的温晁行事还算谦和有礼,似乎并不像印象中的温氏之人一般咄咄逼人。一眼望去并非什么洪水猛兽。

何况灵力低微。

蓝启仁轻轻叩着桌面,盘算着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,终是想不出什么了,人左右是已经来了,能做的准备也已经做了,只求看在他一把年纪还要如此操劳的份上,盼这温氏的小公子少生事端罢。

(三)

云深后山。

温四公子趴在桌上小半会,渐渐喘匀了气,和温逐流没话找话。

“大哥补送来的行李什么时候才能到啊。”

“明日。”

“那就好,谢师礼什么的,想来晚这两日再送也无妨,”温晁回忆了一下蓝启仁看到他后的神色,突然没有那么肯定了:“应该无妨吧……”蓝老先生一把年纪,想来不会和小辈计较这种事。

“嗯。”

“蓝氏家规足足有三千二百一十六条,一会我们去训规碑前见识见识吧。虽是背下来了,也要去看看可有错漏。”

温逐流:“是。”

那……温晁心情登时大好。

“方才蓝家二位公子并没有提过何时开堂,许是忘了,顺便找别家弟子打听打听?。”

“是……”回想起温若寒的嘱咐,温逐流顿觉不妥:“宗主吩咐,尽少与外姓接触。”

温晁觉得休息够了,立马起身:“知道知道,只是打听,不碍事的。”

提醒归提醒,可温小公子知道,他的护卫一向不会认真管这等小事。

他的护卫温逐流永远不会不管温晁死活,

虽然他永远只管温晁是死是活。

这是他来到这里后唯一能够马上确定的事。也是他有勇气活到至今的理由。

推门而出,只见满目苍翠,小竹流水绕着长桥复道蜿蜒而出,伸向淡雾缭绕的石潭。好一副清幽别致的景色。只是……

太过清幽了,一时找不到人。

“你认路吗?”四公子殷切地看着他。

“……”

“认。”

只见他的公子豪气万丈:“好!”

走了两步。“等等。”

温逐流回头,看着温四公子三下五除二,将才上身半天的温氏家纹袍扯下来往屋内一扔,十分利落。

温逐流:“……”

“走吧!” 一身灰衣的温公子豪气万丈。

他今日似乎是特别兴奋。温逐流心道。也好。

蓝氏训规碑是一块古老而有活力的石头,最前的千条据说是蓝氏先祖亲自刻上的,最后百条的刻痕还很新。

密密麻麻的篆字刻上近百尺高的石碑,显得苍老,大气,只怕任谁初次站在此处都要心生怯意,不敢细看。

无怪从来就没有好好记过蓝氏家训的几个世家子弟张大了眼。
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魏无羡“这”了半天,旁边的江澄怎么戳都没反应。

饶是已经背过的温晁,第一眼看到也着实惊叹。

江澄喃喃:“蓝氏家训真有三千多条。这蓝家人也太……”无聊了吧。

听说以后会涨到四千多条,温晁看着石碑大块空白处,庆幸道。

“这等深厚的文化底蕴……百年仙府,真是名不虚传。”温晁情真意切地感叹。

“不、不是,你就说这个?”魏无羡终于回了神,刚好听到这么一句。

立马不服气:“我江家底蕴不输蓝氏,家训只有一条!”

“是什么?”温四公子饶有兴味地问。

明知不可而为之。

“你……你不知道?”江澄瞪着温晁,不可思议道。

江家的家训只得一条,因此流传度比蓝家高了许多,至少江澄还没碰到过不知江家家训的世家子弟。

温晁只得苦笑,江氏家训在岐山怎么传得开,何况温四公子常年不外出,怎会知道在外赫赫有名的江氏家训“明知不可而为之”呢?

“不知道没关系,我现在说给你,保证你听了一辈子忘不掉。”

“你听好,是明知……哎蓝二公子!”

蓝忘机?温晁回头,正看到他一袭白衣走来。

不知为何,他似乎多看了温公子一眼。

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

不等其余二人答话,魏无羡先说开了:“蓝湛蓝湛,你不是说训规碑上有你们蓝氏家训吗,”

“我们特地来瞻仰一番,怎么样!”一张脸上写满了快夸我。

蓝湛看了他一眼:“家训第三百二十四条,是什么?”

“啊?”魏无羡愣了片刻,马上去石碑上寻,怎奈全是篆字,魏无羡一时认不出来,只得趴在石碑上一个一个数过来。

“魏公子不必寻了,是‘宵禁后不得外出’。”温晁仔细回忆了一番,终于想到。

蓝二公子闻言,又额外看了他一眼。

这一眼怎么这么莫名其妙。温晁面上端着笑,内地里在回忆一路上有无犯禁。

没有啊。

“三刻后宵禁,几位不要在外逗留。”蓝二公子说完,几乎是看着温晁:“几位早些休息。”

“三刻后……怎么提前了?”温晁想到方才向聂怀桑打听来的蓝家作息。

蓝忘机又看他,这回是一动不动盯着看。

看得温晁心里发毛。没完了是吧!

“几位早些回房休息。”顿了顿,“温公子,路远,慢走。”江澄听到“温公子”后一震。

温公子嘴角抽了抽。

还慢走……

只怕是希望他赶紧走,在自己的地方好生呆着。

“温某先一步告退。”温晁后退一步,把礼数作齐全,皆按蓝氏的规矩来。

蓝二公子立马还礼:“慢走。”

不送。温晁在心里默默接道。

“温逐流,回去了。” 一旁古树上不知何时靠上了一个黑影,黑影一晃,跟上已走出几步的温公子。
江澄登时被吓了一跳。

魏无羡趴在碑上找了半天:“终于找到了!是宵禁后……不得外出,诶怎么走了?”

见温晁离去,蓝忘机也走了。

江澄一手搭在魏无羡肩上:“你啊,以后可长点心吧,一招就招了尊大佛。”

“什么大佛……你说蓝忘机?”
江澄:“……”

江澄现在就想把魏无羡一脚踹回云梦。

“温逐流,蓝氏的训规碑真是壮观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“也不知我是怎么背下来的。”

他温逐流也不知,“嗯。”

“云梦的两人真有意思,就是没聊几句就……”好不容易才勾搭上。

“嗯。”

“宵禁一提前就是两个时辰,你说不会是因为我才设的。”

“难说。”

“温逐流,回去的路怎么这么远啊。”

温小公子扶着护卫的手臂,却感觉一滞,

他的护卫,轻轻抽出自己的手,往前一步。

“怎么了……嫌我烦?”天色渐暗,温晁看不清自家护卫的脸色。

温逐流像在入山石阶上一样,转身,半跪下。

“累了就上来。”

那个声音很沉,很稳。
温公子想也不想就趴了上去。

穿成温晁怎么办(二)

玛丽苏主角温晁,嗯极度欧欧西。。温晁就是个壳子,不喜避雷。

正文

姑苏蓝氏传出招学的消息时,温晁便硬是要凑热闹,也不知哪根筋没搭对,温家几个公子背地里评价。

    姑苏蓝氏教人之严,那可是名声在外的,这些年执教的蓝启仁老先生,更是“凶名赫赫”,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招罪么。温家已经三五年不派小辈们去蓝家了。要不是……这温四公子主动去请。

    这些事他温逐流自然半点管不着, 这番启程想来也实在不算什么重要的事,御剑将人送到了便是。熟料一入姑苏下了地,温氏的马车就遭遇了多次袭击,皆是为了直取人命。其中一次有一个杀手修的不知什么旁门左道,竟能以己血肉为引控制阴火,整辆马车瞬间自燃,顷刻化为烟土。

马车被绿火吞没的时候,温逐流只能眼睁睁看着。他于此技一窍不通,自知无法阻止,无论温公子在不在里面。

幸好不在。

“这下好,想坐车也坐不成了。”看着一地灰,温公子评价。

“镜子你随身带着吧?”

“是。”

温四公子吁了口气:“那便继续赶路。行李什么,让大哥再准备一次吧。”偷袭一事便这样被温公子抛到了脑后。

一路上,他都把被袭击当过场,过了就算,事后更是只字不问。仿佛谁要杀他,为何要杀皆是与他无关。

他怎能如此不在意?温逐流想不通。

只有一事四公子还是在意的。

“这几次被袭的事,大哥和父亲不知道吧?”少年紧张兮兮地问。

“难说。”温逐流倒是有背着公子传信回去,却见温家回应只廖廖,仿佛早已知晓此事一般。

听向来严谨的温逐流都这样说,温晁便知了。

“那就好那就好,不知道就好……”

(二)

客馆内。

“吃饱了吗?”江澄温柔地问。

“还没。”坐在江澄对面的魏无羡还想再吃一块酱猪肘。

“哦,原来你吃饱了啊,”江澄起身,“那就上路!”

魏无羡一边啃猪肘一边含糊说道:“别着急嘛,上黄泉路也得吃饱了断头饭不是?”

江澄森森看过来。

“嗯唔唔……”魏无羡嘴里被塞了一大块猪肘,一时说不出话。

江澄看看外面渐渐变暗的天色:“赶紧上路!要是今晚到不了蓝家,你等着睡大街吧!”

魏无羡只得三两下将盘子里的东西解决光,追上早已出门的江澄。



客馆的一个角落,一位灰衣公子端起茶碗,仰头猛灌,茶水顺着下颌流进脖颈,瞬间灰色衣领便湿了大块。

“呼……”总算缓过来了,温晁一抬头,与他的护卫对上视线。

温逐流:“……”

半晌。

温晁:“?”

“慢点喝。”

“哦。”

又半晌,四公子道:“方才坐那儿的两位公子,可是云梦的江澄与魏无羡?”

温逐流顺着温晁目光望去,只见一张还未收拾过的空桌,桌上还摆着小半盘胡乱啃过的猪肘。

他记得……“有云梦家纹。”

“那便是了,方才本当打个招呼的。”温晁有些懊丧。状态不好,又心生了怯意,白白错过了结识的机会。

听闻此言,温逐流提醒道:“宗主吩咐……”

“莫与外姓接触,对吧?”四公子撑着脑袋,怏怏道:“那我岂不是要闷死?”

“打个招呼而已……今晚就在这吧,明日再上山。”

为何不直接上山?纵使赶不上蓝家宵禁,也不见得蓝家敢拦。温逐流心中道。

“是。”

   连日舟车劳顿, 二人稍作整理后,温四公子也不嫌客馆床硬,倒头就睡,连帷帐都忘了放下。温逐流给他放好,随便寻了个地方闭目打坐。

   一夜安然。



蓝氏聚处,景妙,名更妙,只在此山中,温晁举目环望,见四周皆是和缓苍翠的丘陵,气势却丝毫不输岐山巍峨嶙峋,倒有一份揽纳众生的胸括。

“云深不知处,这等景致,”温晁静立在山门前,“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
他的前方,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。

“温公子过誉了,蓝某也曾到过岐山,着实是一番壮阔景色。”

一位白衣公子站在石阶上,笑容和煦,他的身边,是个气质清冷的白衣少年。二人相似模样,一般装束,却是截然不同两段风姿。

蓝氏双璧啊……自己的面子还真是大。温晁腹诽着,弯身行礼,

“岐山温氏,温晁,温逐流。”

温逐流站在四公子身侧,见他提了自己,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
“蓝氏,蓝曦臣。”

“蓝氏,蓝忘机。”

只见那温晁一身灰衣外,套上了绘有鲜红炎阳烈日纹的白袍,正是岐山温氏的家纹袍。

此时风来,发丝舞动,衣袍鼓动,少年迎风而立,端的一副少年意气。

“劳烦二位带路了。”

“请。”

他是岐山温氏的四公子。

魏无羡今早一起来,便惦记着昨日见着的蓝二公子,,四处留意着,熟料左寻右看找不到。

“江澄江澄,昨日见着的小古板,今天一早上都没看见,你说去哪了啊?”

江澄瞥了魏无羡一眼:“你哪来的这么多闲心思管人家?管好你自己吧。”昨日因弄丢了拜帖,又赶上蓝家宵禁,好容易安顿好了,只见这魏无羡还有心情管旁人。

“小古板……你说的,不会是那蓝二公子蓝忘机吧。”聂家的小公子聂怀桑不知何时与云梦一行混到一处,此时听魏无羡问起,将那摇着的折扇一收,“哎呦,你们还不知道啊。”

“蓝家的两位公子,此时正在迎一尊大佛哪。”

“哼,什么大佛,不就是温家的人吗?”江澄撇嘴。

“温家?那还真是尊大佛了,让这蓝二公子去迎……噗嗤。”蓝忘机不会也送那尊大佛一个禁言咒吧。似是想到了什么,魏无羡竟笑出了声。





“大佛”此刻正摊坐在石阶上。

蓝家两位公子站在一旁,蓝家二公子沉默地看着地上,喘成一处的温四公子。

他回想起下山前叔父蓝启仁的千叮万嘱,愣是没找出一句用来应对这种情况。

蓝大公子回想起一路上准备好的种种应对之言,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作解。

“抱……抱歉……我修为低,能否……让我……先休息会。”

入云深不知处的阶梯几千级,蓝曦臣回望一下,这才走了不到百级石阶。

这和修为低没关系吧。

“无妨,无妨。”蓝曦臣连连道。

待一刻钟后,温晁理理衣袍,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,四人继续上路。

温逐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还能再走半刻钟。

半刻钟后。

“温公子,要不……再休息会?”蓝曦臣实在看不下去,好心提道。只见温晁喘得面目狰狞,已连腰都直不起来了。
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他的喉咙里发出几个意义不明的音节,似乎是赞同。

看来有些高估了。温逐流心道。递过水壶和回气丹。温晁接过水壶就要灌。

“慢点喝。”

“唔……”

走走停停,日头渐高,蓝曦臣担忧地看着扶着温逐流才勉强前进的温晁,想着给这温四公子准备的宿房是否太远了些,要不先回去调整一下。

如此几番,终于,温晁一步也难前了。

“这……”才走了一半啊。

蓝曦臣心道要不给这温公子破个例,叫个轿子抬上去算了。

温逐流看差不多了,走到温晁面前,看了他许久,转身背对,半蹲下。

“上来。”剩下的路,他背他上去。

温晁张了张嘴,反应过来:“我不要,太丢人了。”

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上来。”

不知怎的,蓝家二人生生听出了些许哄孩子的意味。

半柱香后。

因出去时间过长而担心侄子们安危的蓝启仁决定亲自去寻,一路上都在思度这温家果然来者不善,也不知这温公子到底是如何百般刁难二人的。想了片刻,曦臣自然是不必担心的,忘机平时做事又有分寸,只是性子倔了些……不会……

若是像昨日那样给人施了禁言咒,温晁一时气不过差人动手,这可如何是好。想着想着,蓝启仁不觉加快脚步,衣袂翻飞。

“云深不知处禁止……”几位才到的别家公子望着蓝先生远去的背影,生生将“疾行”二字咽了下去。

蓝启仁没走多远,迎面走来二人,正是他的二位宝贝侄子。

“如何,怎么这么晚,那位温公子怎么了?”

蓝忘机不知该如何作答。

蓝曦臣措辞片刻:“温公子身体弱,走得慢些,因此耽搁了。”

蓝启仁皱眉头:“只是这样?”

“兄长所言无差。”见蓝忘机也如此说,蓝启仁才放下心来。

“那位温公子呢?”

闻言,蓝曦臣回望过去,蓝启仁只见两个身影并肩而来,黑衣那个年纪稍长,年轻那个身着炎阳烈日袍,不是温四公子又是谁。

“岐山温晁,见过蓝先生。”

二人身后,是一轮逐渐升顶的炎阳烈日。

穿成温晁怎么办

玛丽苏主角温晁。嗯极度欧欧西,温晁就是个壳子,不喜避雷。不一定更。

先发发看。第一次。

如果穿成温晁怎么办,在线等。

正文

    “公子,该启程了。”重重叠叠的帘幕外,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。

帘内之人恍若未闻,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铜镜。

镜子里的人随着镜外之人转变神情,他动,“他”也动,仿佛他和“他”本就是一体的,理所当然。

    可是,镜子里的人是温晁。他不是。

他不出声,温逐流见他迟迟未动,也不催促,雕塑般立了片刻。

    “公子,若是不想去,也可不去。”温逐流思索片刻,再次出声。

“东西都收拾好了?”镜中之人似是突然回神,偏头问了一句。

“是。”

若是真能想不去就不去,便好了。温晁轻轻叹了口气,镜中之人最后看了镜外一眼,

“把这个也带上。”

什么?温晁看不清帘内。

“这面镜子,我要带去蓝家。”

温逐流:“……”

半年来,温逐流每天见他除了照镜子不干别的,不练功不打坐不习经法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给这四公子当护卫,活像给大户小姐当保镖,着实清闲。前日突然接到要外出的命令,一时有些新鲜。

这些事他温逐流自然半点管不着,他要做的,就是替温若寒好好当差,当好这个护卫,

护好这温家四公主,不对,公子。便够了。

(一)

姑苏是个山青水静的灵秀之地,就像有一个结界,将远行之人的一身风尘俗气挡在了界外,山秀,水也秀,偶尔几只早出的渔船轻轻划开碧澄澄的湖水,悠悠荡在这如画美景中。寻常外人到此,难免变得宁静淡泊……

“啊诶,江澄江……江澄!”这惊天一炸雷响,周围草风鸟虫似是一凝。除了……

是窸窸窣窣,有什么东西在茅草丛里窜了出来,白的。

它身后的草丛被一个巨大的人影笼罩,随即是半人多高的野草被生生踩倒,一只满是泥泞的手飞快一捞,空的。待少年直起身,那白色物事早已溜进另外一个草丛里,红衣少年还想再追,却见兔子往地上一拱,不见了。原来是钻进了地洞。

魏无羡终于泄了气,狡兔三窟,再要寻可就难了。

“都怪你江澄,叫你帮忙你不帮,现在好了,没东西吃了吧!”

“这怎么能怪我,是你自己跑太快,还有,干粮不是东西?不能吃?”

“干粮怎么能和烤兔子肉相提并论?我都整整三天没尝野味了,三天!”偏偏魏无羡还振振有词,“不吃肉我长不了力气,长不了力气走不动路,走不动路到不了蓝家,就要惹江叔叔生气,你担负得起这个责任吗?”

“你……”江澄决定只管闷头走路,不管这个胡搅蛮缠的无赖。他的身后,魏无羡拖长了音吊嗓子“我要吃肉——”

一只馒头从前面砸过来,魏无羡一扬手接住,对上忍无可忍的江澄。

“吃你的馒头去!”

就这样一路玩笑打闹着,云梦一行进入彩衣镇。这便是入蓝家的最后一站了。

彩衣镇一处小茶馆内。

两位客人瞩目。

一位黑衣劲装,一位淡灰衣袍,一个站着,一个瘫着。小二似乎是看着稀奇,便仔细打量了番。

两人似是同行之人,并肩进入茶馆,只是黑衣那位十分挺拔,而他身旁这位……一只手撑着黑衣人的胳膊才勉强站着,喘的像条狗,弯着腰连滚带爬,找到空位就趴上去,假装自己是没骨头软脚虾。

原来此处是蓝家地界,剑飞不起来,御不了剑,温晁从一开始便执意不肯乘坐随行的温家马车,坚持从进入蓝家地界便步行赶路,温逐流不知道四公子又发的什么疯,只道不影响什么,就随他去了。

不肯坐车,御剑又被蓝氏结界阻拦,姑苏这一路,温逐流实实在在感受到了什么叫身娇体弱……都说四公子灵力低身体弱,温逐流觉得这温四公子说不准就没有灵力。毕竟……根本就没修过,哪来的灵力?

温逐流看着瘫在桌子上躺尸的四公子,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。

小二本想上去招呼,却见黑衣那人一手按在剑上,骨节发白,好像所处的不是什么寻常茶馆,而是杀意四起的战场,周围的不是聊天的茶客,而是伺机偷袭的敌人。愣是吓得不敢过来。黑衣人浑身散着敌意与寒气,一时茶馆内渐渐消了声。

“小二,劳烦来碟凤梨酥。”小二将目光下移,只见那灰衣人不知何时坐直了,温声道。

方才喘太厉害没看出来,灰衣人竟是个瘦削的白面公子,“诶,好嘞。”

放下凤梨酥,小二正打算走,被拦下了“你们店里,是有一种茶叫云湖春,对吗?”

“诶是,那可是我们店里的招牌,我去给您叫一壶?”

“嗯,劳烦了。”灰衣公子此时已完全恢复过来,坐直了身体,平复了神色,终于有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模样。许是因为不慎,额前几绺发丝并未入总束卷在簪上,而是碎着散在颈侧,黑白分明。

还挺耐看。

小二评价,若是那些油腻腻的跋扈权贵都能变成这个样子,只怕世道能清净很多。

“看什么?”一个低沉微哑的声音从迟迟未走的小二侧顶传来。“没……没什么,”自己什么时候靠得黑衣人那么近了?

“小的这就下去。”

小二在阴寒冷厉的目光中离去。

“没事的,”温晁打量着自家护卫的神色,温声道:“那小二不过是看我好看罢了。”

温逐流:“……”

温晁将凤梨酥端至眼前:“此处是姑苏。”姑苏是蓝氏地界,那伙人不敢在人前动手,更别提是在人来人往的茶馆了。

除非……温逐流皱着眉头,看温晁咬下半块糕点。除非他们能杀人于无形。

“早就听闻江南的糕点与我们岐山的不同,味道还不错,”四公子放下糕点,“就是……我吃不下了。”

他才吃了一口。又怎么会有吃不下这一说。温逐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
“小二,劳烦打包。”刚刚才去的小二只得折回来。

“客官,您要的云湖春茶叶,给您包好了。”

“这盘子里的糕点您还没动呢,要不小的也给您包上?”

小二搓着手提议道。

却见那文弱公子摆摆手,微笑道,“不必劳烦了,我看这凤梨酥如此费你心思……”下一句话语调森然直下,

“你自己留着药老鼠吧。”

小二一时反应过来,动作一滞。“您说什么呢……”见他装傻,灰衣公子拂了拂袖,不多废话便起了身。“温逐流,走吧。”

二人出了店门,却不似来时并肩,而是一前一后,那黑色人回身,深深看了店内一眼,几个人被迫和他对上眼神,和“小二”一样被惊出一身冷汗。

“你……可别忘了,这里是姑苏!”一个渔夫打扮的壮汉不知哪里来的胆子,恐吓道。温逐流闻言,并不说话,只是那走在前面的灰衣公子偏过头,继而转身,直冲自己施施而来。

“……”看了那张因惊惧而扭曲的脸许久,温晁提起嘴角,“渔夫”听到他笑了,似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。

“劳烦诸位也记得,这里是姑苏。”

“演技忒差,”温公子似乎是养足了精力,出来后便忍不住品头论足一番:“哪有小二上了茶点都不问要什么茶的,我要时接得倒快,只是看他居然都不知道云湖春是酒,真是……”

原来他是这么看穿的。

温逐流在心里道。

四公子思索片刻,想到个合适的词:“不够专业。”

“那个渔夫好生眼熟,我都走近了看他,就是认不出来,我们在哪见过?”

“来时,湖岸码头。”那时他还一幅要上船捕鱼的样子。

“原来如此……就是可惜了那碟凤梨酥,你本是江南人,应当喜欢的。”

他对衣食向来不在意,有用就行,说不上喜欢不喜欢。

只是……想了想,温逐流还是问了。

“你吃下的……”

那半块下了毒的糕饼。

“你知道的,不妨。”

毕竟……药得死老鼠的,还真不一定毒得死他温晁。